AI 不会替代程序员，但程序员会替代其他人。
——这或许就是 AI 原生组织的样子。
一个十年没碰代码的人，又开始写代码了
我本科和研究生都是计算机。十年前我是程序员。
做公司最开始那几年，代码全是我自己写的——2016 年给 Wechaty 提第一个 commit，2018 年手搓了这个博客，那时候 GitHub 主页一片绿。
2018 年 CTO 加入之后才陆续不写了。先是没时间，再是没必要：团队比我写得快、写得好。再往后连 PR 都不看了，团队问要不要给我代码库权限，我直接拒绝——完全不碰才好。
Claude Opus 4.5 出来之后我又开始写了。
不是因为模型多聪明。是因为以前挡在我和代码之间的那堆破事——配环境、查命令、看报错——全不用我管了。
让我退坑的，从来不是"想不出要写什么"
写代码这件事，过去最讨厌的部分从来不是"想清楚要做什么"——是要先穿过一层一层基础设施：
- 这个语言我不熟、那个框架我没用过
- 这个工具链得 setup 半天，npm 装包还报错
- 那个 Unix 命令我每次都得现查一遍
- 这个云服务还要开账号、配密钥、对一遍权限
这些事没有一件跟"我想做的东西"有关。它们是过路费。
做了 12 年公司、十年没动手写代码，这层过路费在我这里堆得比谁都厚。 我曾是全球最大对话式 RPA 开源框架 Wechaty 的作者，现在比一个刚毕业的工程师还慢得多——人家熟练度还在，我连 git rebase 都得现查。
Agent 把这一层吃掉了。
剩给我的事情，刚好是我最熟的几件事：想清楚自己要什么、把它讲明白、判断做出来的东西对不对。做了 12 年公司，这就是我天天在练的。
过路费没了。剩下的，全是 CEO 本来就在干的事。
Vibe coding 是一种有真实回报的电子游戏
写了一段时间我发现，这件事像在玩游戏——上头到我连续通宵了好几个晚上 vibe coding。
- 一直贴着自己能力的边在跑，反馈密集
- 但它没有关卡，做出来的是真东西
- 不是为了通关，是真有一个能跑起来的东西
过去能写代码的人是 0.1%。Agent 把这个数字推到 1-3%——几十倍。
我猜未来的样子会像 Minecraft——单人或两三人做出来的东西，反而走得最远。不是因为他们更聪明，是因为他们没有要照顾的团队意见、没有要 review 的 PR、没有要妥协的 PRD。
一个判断对的人，加上 agent，速度会非常快。
AI 太想讨好你
但 agent 还远没到能放手让它自己跑的地步。
我的体感是：模型像狗。有用，但得有训练师在旁边把方向。 它会顺着你说，你说什么它都觉得有道理。一个错误的判断，它能给你写出 200 行漂亮的代码来证明你是对的。
而且上下文一长就开始失忆。codebase 大一点，它会反复修同一个 bug、忘掉刚才已经做过的事。
我试过让两个 agent 互相 review 同一个 PR，发现它们会互相迎合——谁都不会硬顶对方，提不出真正的反对意见。
但人 + AI 的组合——人来定架构，AI 来填代码——在原型和简单应用上效果惊人。这是我目前唯一觉得稳定能跑起来的工作方式。
从 Vibe Coding 到 Vibe X
开始写代码之后我很快发现：同一套方法，不只能用在 coding 上。
我把它叫 Vibe X——X 可以是任何"用脑子干"的活。每天我用 Claude 干的事里，coding 反而是最小的一块：分析客户数据、改 deck、拆 SOP、写文章、调流程——都是同一套打法。代码只是凑巧最早被跑通的那个场景。
被打开的不是"写代码"这一件事，是"用脑子干活"这整个面。
再往下推一层——一个 Agent 的本质，就是一组编排好的 skill。 Skill 是能动性的最小单元，它知道一件事怎么干、从哪儿找上下文、用什么工具、做完放哪儿。
这给搭下一代组织一个非常具体的起点：把每个岗位拆成一组 skill，再把这些 skill 编排起来。组织设计可以从"画组织架构图"变成"编排 skill"。
想做一个 Claude 永动机
我现在每天最稳定的工作方式是：脑子里想，顺手写出来，让 Claude 干，我 review。
我脑子里同时在转的事情很多，所以让 Claude 并行跑——想到一个丢一个，他几条线一起推，我慢慢 review。我审得没他写得快，所以他从来不闲着。
我把这件事叫「Claude 永动机」——核心不是 Claude 多强，而是只要我还在动脑，它就一直在动手。
- 客户：拆客户问题 → 出解决方案 → 整理成PPT / Demo
- 产品：设计下一代 Agent 工作台 → 跑原型 → 自己上手用一遍
- 团队：把模糊的战略想清楚 → 拆成 OKR → 跟到落地
- AI 原生组织实验：把一个原本要人干的活拆成 SOP → Agent 化 → 我 review
- 写小工具自动化日常的杂活，我写的代码都没有给公司用 ^_^
这些事过去的瓶颈都不在工具，是在我——一次只能干一件，想到的大部分根本等不到落地就漏掉了。
但只要让 Claude 一直在跑，瓶颈就只剩"我想清楚要什么"。我已经在做了。
这里，将是我的下一代组织试验田
但我真正在想的事情，比这些都大。
我每天都在想一件事：下一代的组织会长什么样。
- 不是工具变强，是组织本身被重新搭一遍
- 不是给员工配 AI，是每个人本身就带一支 AI 队伍
- 不是 AI 替代人，是少数人借 AI 的杠杆，干过去一整支团队的活
这套思考前几天在北大讲过一次——《重新发明组织 —— AI 原生时代，我们正在交付的产品，和还没解的题》。但讲清楚是一回事，把它真跑出来是另一回事。最快的方式还是自己先搭一个出来跑。
我不缺实验田。句子互动近百号人——产品、客户、组织每天都在跑。外面还有一批客户，跟我们一起在走"AI 原生组织"这条路。我自己先做 1 号实验对象，跑通的先交给团队，再带出去给客户。
「Claude 永动机」这一栏，从今天开始放我跑过的实验：
- 怎么把"我"变成 1+N 的组织（1 个我，N 个 Agent）
- 跑过的有意思的长任务
- hack Claude 的小实验（自动点"继续"、把 share 链接里的产物全扒下来这种）
- 失败的实验，和为什么失败
写在 2026 年 4 月。这一栏从今天开始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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